生态中国网 >  生态人物 >  正文

应“添树”之名 做“原始”之人

来源:广西日报 时间:2020/5/19 17:18:28

字号

应“添树”之名 做“原始”之人

——大桂山鳄蜥生境守护者廖添树印象


20200518161854008507053.jpg

廖添树(前)与同事在巡山

  “小楼一夜听春雨”——廖添树却无意山中春雨的浪漫,眉头越锁越紧。他拧开水龙头,看着水流逐渐变成“水线”,逐渐变成“滴答、滴答”的水珠。幸好,驻守深山护林30年,他对下雨天会断水早已能熟练处理。

  全国林业系统劳动模范廖添树,是广西大桂山鳄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中心七星冲片管理站站长,把家安在桂东莽莽群山间。

  A 原始生活 练就绝技

  断水、停电、没网络,廖添树一家的生活还停留在近乎原始社会的状态。听春雨的雅兴,他早消磨殆尽了。当天,看着凝聚在水龙头口欲滴又止的水珠,他冒雨跑向后山蓄水箱。从进水口捞起一把枯枝叶,见没来水。他又拆下水龙头,发现阀门内果然绞了半截山蚂蟥。清理干净水龙头,再装回去,水夹杂着泥沙“哗啦啦”流了出来。“习惯就好。”他笑笑说,枯叶、蚂蟥、蚯蚓经常会堵住水管或水龙头。

  深山护林30载,廖添树早已习惯断水、停电、没网络的“原始生活”。几年前,保护区专门在后山修建了蓄水箱,解决护林员饮水问题。溪水从山间来,水量、水质得看“老天爷”心情。有时小蛇、山蛙、蚯蚓、蚂蟥钻进水管,被绞得血肉模糊,水质可想而知。

  几年前,保护区又在门前山沟安装了一台微型水泵发电机。俗话说,“易涨易退山溪水”,随着溪水涨退,小水泵转动时断时续,除了照明,电压低得连手机充电都难,更不用说其他电器。

  外界不知道,廖添树还是一名“隐居高人”呢!长年巡山,他练就了一门“骆驼神技”——一顿饭能饱一整天。他早餐吃下1斤多的米饭,可以整天不吃东西也有力气在山上跑。

  巡山的日子,廖添树清晨起床,煮3斤米的饭,配点咸菜或豆腐乳,早餐吃掉一半。早上7时出门,背一个背包,拎一根木棍,走进莽莽青山。最迟时晚上10时多才摸黑回来,把剩饭热一热,就着咸菜或豆腐乳,才吃当天第二顿饭。

  2007年9月一天上午,久雨初晴。廖添树在20林班巡山时,隐约听到山坡上传出“窸窸窣窣”沙石滚落的声音。“莫非要滚石?”他不及多想,迅速躲到路旁高处。“轰隆隆”,一块几吨重的石头,从山坡上滚了下来。“好险!”如今说起来都觉得后怕:“再迟几秒,就‘中彩’了。”

  廖添树长年在山里活动,训练出动物般预警的绝技,让他数次化险为夷。

  巡山路上常有毒蛇、马蜂、山蚂蟥等挡道,他说:“哪天遇不上才怪喽。”他扬扬手中木棍,开玩笑说,山人自有“法宝”。在草木深处巡山时,他棍不离身,沿路敲打草木。打草惊蛇嘛,它们懂得主动让道。“不过,这招遇到马蜂,麻烦就大了。”曾有个同事没留意,“打草惊蜂”,结果被马蜂蜇伤送进了医院。

  “再危险也得巡山。”廖添树说,守护山林,是护林员的天职!

  B 将心比心 靠山护山

  廖添树既要保护鳄蜥及其栖息地,又要保护蟒蛇、闽楠等其他珍稀动植物,等于要守护好保护区内整个生态系统。

  用他自己的话说:“山上长的、空中飞的、林下跑的、水里游的……只要它在山里,不管能动的,不能动的,都得守护好。”

  “护林员是保护区的‘眼’和‘脚’。”大桂山鳄蜥自然保护区管理中心主任阳春生说,他守护着保护区内的一草一木,少了哪一样都可能破坏鳄蜥生存的食物链,影响鳄蜥生存大环境。

  与普通林场护林员不同,保护区的护林员进入保护区核心区,山石草木都不能动,更不能劈山开路,常常要满山绕道。

  沿山溪巡山时,廖添树也尽量不动石头,有时搬几块石头就能架起临时“跳石桥”,但他也毫不犹豫蹚水过去。好几次,大冬天摔进溪里,冻得他直哆嗦。他说,鳄蜥又叫“落水狗”,平时喜欢趴在树枝上,一遇到危险,马上从树上跳进水里藏起来。溪水石头下有很多天然缝隙和小洞穴,是它们的“避难所”,随便搬动了,它们很难适应。

  附近村民祖祖辈辈“靠山吃山”,农闲时喜欢到山溪捕几条鱼,或者上山找点“山货”。保护区成立后,在山下设了卡,禁止进山。村民想不通,到山里挖几棵草药治病,砍几根竹子扎扫把也不行?有人指着鼻子骂他“守山狗”;也有人许诺好处,请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……但廖添树始终不为所动。

  廖添树琢磨,要想办法让村民思想通了,从心底拥护保护区工作才行。他决定采取“攻心”上策。

  农闲时节或逢年过节,他隔三岔五买些肉和酒到村民家聚餐闲聊。他跟村民谈自然保护条例法规,谈保护区设置的重要性和好处,村民逐渐改变了对他的态度,也逐渐改变了对保护区的抵触情绪。

  一次闲聊时,村民提到,田地里老鼠、虫子越来越多,用很多鼠药、农药也不管用,还担心毒药残留在蔬菜和稻谷里,人吃了会生病。廖添树趁机接过话题说,过几年会好的。大家直愣愣盯着他,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他不慌不忙地说,等保护区里蛇、猫头鹰、喜鹊等多了,那些鼠和虫还不够它们吃呢!

  廖添树打好“感情牌”,慢慢改变了附近村民“靠山吃山”的老观念。

  C 名如其人 添树终生

  说到工作时,廖添树神采奕奕,脸上洋溢着自豪。但是,当聊起家庭时,他的神情便黯然下来,额头上的横纹和嘴角边的弧纹似乎深了几分,他说:“家人很支持我工作,但我亏欠家人太多。”

  10多年前,妻子带着两个孩子搬到了管理站。一家4口全靠一人工资,难免捉襟见肘。在大山里,孩子生病和读书都是大难题。有几次,孩子半夜发烧,廖添树骑摩托车冒雨送到山外的医院。孩子在山外几公里的学校读书,他每天骑摩托车接送。

  “比起别人家的孩子,我两个孩子读书太难了。”廖添树惭愧地说。

  七星冲管理站仅有3人,除站长廖添树外,还有两名护林员。大多数护林员耐不住山林清苦,走马灯似的,只有他一直坚守。

  每年秋天约有两个月时间,廖添树和护林员观察保护区生态环境变化。夜晚在山上蹲守五六个小时,观察记录白鹇、猴子等野生动物的生活习性。

  为了丰富山林之乐,廖添树发明了一种游戏——打赌猜当晚会有几只白鹇出现,再猜雌雄只数。如果谁输了,第二天就负责做饭。他说:“基本上是同事赢得多,他懂得看粪便推测,我没他猜得准。”廖添树笑眼里藏着几分狡黠……

  大桂山鳄蜥自然保护、人工繁育、科学研究从零起步,经过管理中心全员齐心努力,鳄蜥获得很好庇护,保护区核心区基本恢复了“原始生态”,变成鳄蜥的乐园。目前,保护区先后成功繁育鳄蜥300多条,实现野外放归。如今,保护区内的生态环境越来越好,巡山时经常有猴子、野鸡、野猪等与人擦身而过也悠闲从容,不再惊慌逃窜。

  护林工作条件艰苦、收入不高、压力不小,廖添树却无怨无悔,一守就是30年。“或许我注定与青山绿树有缘。”他笑笑说,自己名为“添树”,甘愿名如其人,护林添树一辈子。(记者 韦继川 通讯员 蒋林林)